“哈哈哈……”孟明逸一个转身利落躲开,到底身高腿长,哪怕腿没好全跑起来也比梁映雪快,简直气死人。
梁映雪在雪地里硬追几百米,到底顾忌孟明逸的腿旧疾复发,放弃削他一顿的想法,只捏了十几个雪球往他气人的嘴脸和身上招呼而已,一点也不过分。
报复行动完美落幕,梁映雪心满意足,拍拍手昂着高贵的头颅转身回家,徒留孟明逸乌黑的头发被雪弄得一团糟,一边拨弄头发一边对离去的女人咬牙切齿。
梁映雪回到棉纺厂大门口,亲哥梁荣林已经托着木板车先回去,吴亚兰和吴建军还在摊子上守着,他们卖炒货不需要桌椅,小小的摊子撑着两块木头,上面盖着冬日洗澡用的塑料罩棚,再盖上一些稻草之类的东西,保暖还是防止罩棚被封刮走,就是瞧着有些寒碜。
罩棚本就不大,塞两个人就够挤的,堂哥梁荣宝今日生意惨淡,干脆也钻进去,说是外头太冷了,进去后就拉着吴建军一顿瞎唠,时不时偷偷朝吴亚兰挤眉弄眼,吴建军毫无知觉,只以为昨晚打了半宿的牌,建立的深情厚谊。
吴亚兰看到表姐经过,就差伸出手喊救我,眼神可怜巴巴的,但是命定的背锅侠梁映雪现在一点没有成人之美的优秀品质,只当没看见,径直掠过。
罩棚里的吴亚兰:“……”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心惊胆战,害怕随时被发现的恐慌感始终萦绕着我,我可太难了。
要不是她和梁荣宝相差六七岁,要不是父母从没把梁荣宝放进未来女婿考虑名单,要不是她和梁荣宝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何必如此为难?
唉,她都这样难了,表姐怎么就不能大度地体谅她一回呢?
梁映雪回到家中时小舅吴德泉两口子已经回去了,她妈吴菊香说小舅他们这阵子帮家里忙的同时,表妹吴亚兰的生意他们自然看在眼里,欣慰也有些心酸,欣慰女儿变能干了,更沉稳懂事了,心酸的是女儿为了能把摊子支起来,留了这么多年的头发都剪了,他们做父母的自然不能拉胯,他们准备回拐口村帮忙在附近村子收些瓜子花生蚕豆这些东西,回头再筛几遍,挑去石子坏果这些。
这些也也都是活,虽然琐碎,但是耗时间和眼睛。
至于吴建军就继续留在二姑家,两头帮忙,哪头需要他就帮哪边忙活。
雪天路滑,梁荣林和梁映雪都准备在家歇息几天再去收鸭毛,再说年前杀鸭杀大鹅的人家多,可以等这波高峰过去,再一把去收,这样也更省时省力。
兄妹俩难得闲下来,梁荣林不习惯,回来就拿铁锹铲雪,院子里铲完了铲院外头的,一直往前延伸,往村里铲出一条长长的道路,这下梁家五房人都不用担心道路结冰会滑倒了。
自家哥哥这么勤快,兴致高涨的,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梁映雪乐得清闲。
小梁露看到雪早就不安分,伸出小圆手哭着闹着要出去踩雪玩,吴菊香却怕孙女年纪小容易冻出病来,梁映雪拿出从海市xx百货买的夹棉袄子给侄女穿上,夹棉袄子下摆像裙摆一样蓬蓬的的长长的,穿在小梁露身上如同套了一件小被子,奶奶再也不怕孙女会冻着啦。
梁映雪拉着侄女去外头平坦的地方玩雪,先捏一个雪球,放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直到小雪球变成大雪球,再用铁锹塑性,两个不一样大的雪球搭在一起,就是雪人的身子和头了,再找两根树枝做手臂,两颗小石子做眼睛,再画上嘴巴,梁映雪今日份的大作就完成啦。
梁映雪欣赏了一会儿,问侄女:“露露,姑姑做的雪人好看吗?”
小梁露露出一嘴小米牙,“好,汗!”
“好看就鼓掌!”梁映雪带头示范,巴掌拍得万分响亮。
小梁露有样学样,两只小肉手拍打在一起,连巴掌声都显得分外可爱。
“姑姑!”
“好汗!”
梁映雪很满意,表情很骄傲。
“露露,雪人都没衣服穿,好冷好可怜,你把新衣服脱下来给它穿穿好不好?”梁映雪又逗她。
小梁露小脑瓜子转动,半天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小小年纪眉头皱到一起。
梁映雪笑得直打跌,“鹅鹅鹅……”
不远处的梁荣林:“= =!”没事干,尽忽悠孩子去了。
小梁露看到爸爸,迈开小短腿跑爸爸身边去了,看来确实很舍不得身上的新衣服,梁映雪骗不到小孩子,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家,进院子前还朝小梁露做鬼脸吐舌头,小梁露有样学样,肉肉的手指头抓住脸上的肉,做出可怕的模样,这下连梁荣林都忍俊不禁。
梁映雪在家中巡视一圈,奈何亲妈太勤快,连麻袋里的黄豆都挑好泡上,她无事可做,只能回屋补眠。
她脱了衣服才躺下,吴菊香拿着鸡毛掸子进屋,一边掸去灰尘一边问她:“亚兰跟荣宝现在咋样了,你小舅小舅妈上午还问起我呢?”
梁映雪差点没绷住:“啊?亚兰跟十三哥怎么了,最近不拌嘴不是挺好的吗?”
吴菊香嗔她一眼:“还跟老娘装傻呢?别说我,你小舅和小舅妈昨晚吃饭的时候就瞧出来了,荣宝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表妹!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上了年纪,就老眼昏花吧?我告诉你,我们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要多,什么瞧不出来啊?”
说着她放下鸡毛掸子,表情很认真:“你也上上心,亚兰是过来帮咱们忙的,万一不成闹得不开心,你妈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小舅跟小舅妈?”
梁映雪抱头,她原本都准备当背锅侠了,还不上心呢?不过她也明白长辈们的担忧,小舅家就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家里的宝,谁不上心呢?
她琢磨了下,反问:“妈,你看出小舅和小舅妈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吴菊香干脆在床沿坐下,叹口气:“你小舅小舅妈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两人差个六岁也不算太大,他们就问我荣宝这个孩子怎么样,适不适合过日子。”
“那您怎么说的?”梁映雪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再没了睡意。
“荣宝小时候几乎都在咱家待着,我看着他长大,当然只会说他的好话,只是……这孩子脾气急,亚兰也是急脾气,两人凑一块有时候那就像针尖对麦芒,吵起架来我都怕得慌。”吴菊香左右为难,她既想撮合这件事,可又怕两人婚后吵架过得不和睦,到头来反而耽误侄女和从小看到大的荣宝。
梁映雪脱口来了一句:“两人才谈着,距离结婚还早着呢,急什么呀?”
见她妈对自己不以为意的态度很生气,瞪着自己,梁映雪换了口吻:“我是说这事你们谁都先别捅破,就当不知道,就让两人慢慢处着呗,反正十三哥的品性您总信得过,他不会让亚兰吃亏的!让两人处一段时间,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大家还是亲戚,对吧?”
吴菊香咕哝:“总归女孩子吃亏点,万一不成,以后亚兰再找婆家,人家知道了不乐意可怎么好?”
“哎哟我的亲妈呀,这都啥年头了,也就咱们乡下把谈对象当事,现在在城里,小年轻们可不像从前了,分手都是常见的事,没那么好看,但也没到浸猪笼的地步,您可就放宽心吧!”梁映雪三言两语安慰了吴菊香。
不过她也没说错,现在不是七十年代,而是八十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思想的发展,从前古板封建的思想慢慢被淘汰,现在城里的年轻人谈个对象分个手,可没到人人唾骂人人喊打的地步,最多也就私底下嚼个舌根,说到底谁管得着谁啊?
所以表妹和堂哥的事还不如就随他们去,只要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上一世见得多的梁映雪如此想。
下午太阳就出来了,温度上升,屋顶上的积雪融化成雪水渗进茅草里,然后便是外头艳阳高照,屋里小雨滴答。
下午梁映雪又换了一回木桶木盆,虽然雪水都被木盆接住,但溅起的水花不免散落各地,寻不着踪迹,屋里却明显更阴冷了些,摸一把被子,湿冷湿冷的,估计躺进去跟躺进冰窟没多大区别。
吃晚饭的时候,梁映雪就跟亲妈亲哥们商量:“妈,哥,我看年前说不定还有大雪,我想把咱家屋顶都换上瓦片,这样下雨下雪就不用再担心屋顶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