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摇摇头,端着木盆出去,至于盆里的衣服,那只能由她亲妈代劳了。
第二天梁映雪依旧只磨了五斤的黄豆做豆腐,关于下一步是否增加豆腐产量,那得看近几日的反馈。
现在梁映雪在挣钱方面,是越来越不急了,凡事慢慢来吧,现在电视并不普及,更没广告这个东西,什么东西都靠口碑,稳扎稳打最重要。
晚上吴亚兰跟梁映雪睡一个屋,表姐妹俩凑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中间梁映雪不忘跟吴亚兰说明早摆摊的事,主要就是早上起得早,还有就是豆腐脑和豆腐价格这块,吴亚兰满口答应。
梁映雪耳提面命说了一通,嘴巴都说干了,正准备让表妹早点睡,吴亚兰却依旧很精神,她见表姐实在没他爸妈说的表面毫不在意,孩子苦在心里的感觉,她只感觉她表姐浑身干劲,心里估计也没什么男人前夫这些,只有两个字:搂钱。
吴亚兰瞬间将她爸妈千叮万嘱的话抛在脑后,搂着她表姐的胳膊问:“姐,你为啥要离婚啊?离婚不苦吗?”
梁映雪打着哈欠,真有些困了,闻言只道:“跟错的人,离婚那就是喜事,有啥苦的?傻妹妹,明天还要起早,快睡吧。”说完转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吴亚兰来二姑家有些兴奋,一时还睡不着,不过她听身旁表姐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表姐确实不后悔离婚,反而心态很平和,没有难过的样子,这样挺好。
冷月寒星,夜风微寒,姐妹俩一夜好眠。
不过第二次清晨还是发生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早上开门准备出摊,梁映雪发现自家门口被人倒了一坨牛粪,臭烘烘的,她差点一脚踩了上去。
梁映雪站在大门口,望着天边的一轮细月,独自消化了一会儿,她也不想大惊小怪惊动其他人,尤其不想让她妈生气郁结,转身回鸡圈拿专门清理家禽分辨的畚箕和铁锹,把牛粪完完整整装进畚箕,然后倒进自家屋后的旱厕。
倒牛粪就倒牛粪,没泼门上就行,正愁家里人口少,菜地少了一份营养的滋润呢。
收拾完毕,梁映雪若无其事整理东西,带上睡眼惺忪的吴亚兰一起出摊。
就是农忙双抢,吴亚兰也很少起这么早,一时间还没来得及见证表姐摆摊的盛况,就先心疼起二姑跟表姐了,看来去厂区摆摊也没那么容易,起得也忒早了,月亮都还挂天上呢。
从梅林村到棉纺厂的路上,天渐渐大亮,吴亚兰精神头也越来越大,隐隐有些兴奋,等正式开张迎顾客,吴亚兰可涨了见识。
表姐家的豆腐脑,包子,豆腐,那客人来来往往,人流如织,都是来光顾生意的。她和表姐称重,收钱,装豆腐脑,装包子,装豆腐……两个人就跟满地转的陀螺一样,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她就眼睁睁看着东西少了又少了,饼干罐里的各色票了多了又多了,直到今早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售空,只剩下一点碎掉的豆腐脑,最后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品着咸香的豆腐脑,心里想的是,大哥这回可亏大了,看她这个妹子日子过得?
梁映雪一边擦拭桌子,余光看表妹吴亚兰时时变换,灵动可爱的表情,忍俊不禁,表妹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农村孩子,尤其家里穷的苦孩子,干活就没有不利索的。
她正好笑着,一看到眼前站着的人,笑容很快淡了下去。
第55章
“卢大嫂, 我以为今早你家人要吃别的,豆腐脑和包子没给你留了。”梁映雪淡淡道。
孔荷花顶着与昨天截然相反的笑脸,往梁映雪身边凑:“梁家妹子, 昨天早上是嫂子错了,后来你卢大哥把我骂得哟, 说我死了还剩一张嘴……妹子你别跟嫂子一般见识!”
梁映许看她, 也不说话,孔荷花火急火燎的,没对峙一会儿就坚持不住, 端的是慈嫂一般的语重心长, 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知道妹子你母亲受委屈了, 妹子你是大孝女,担心家人安危, 所以不肯接食堂的单子,我非常理解。现在不一样了……”
孔荷花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梁映雪压根不理会她, 她只能自说自话:“这回是食堂一把手戴主任点名让你接下这门生意。”
梁映雪心下疑惑, 面上却不显, 就听孔荷花继续道:“戴主任也是女同志, 她就想拉拔咱们一把, 有戴主任保咱们, 谅那个冯绍辉也不敢再动咱们,不然他就是跟戴主任作对!”
梁映雪听孔荷花左一句我们, 又一句我们, 直皱眉头,估计孔荷花夫妻俩在戴主任那没少
提到自己的名字,人家以为她跟孔荷花夫妻一个阵营关系匪浅, 如此才有了一场无妄之灾。
梁映雪既然决定不碰这事,态度就很坚决,索性敞着嗓子说道:“卢大嫂,我谢谢你跟卢大哥的好意,但你们说的给食堂提供蔬菜肉蛋这些食材的事,我一个乡下姑娘实在处理不来,所以我接不了。再说咱们本就是普通的顾客和摊主的关系,无功不受禄,这等好事你们还是另觅英才吧。”
梁映雪说话声清亮穿林,周遭和小桌上的客人都听得清楚,都是棉纺厂的工人和家属,事关自家厂食堂,一个个竖起耳朵。
孔荷花万万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有戴主任做靠山,梁映雪竟然还是拒绝,心中失望的同时还藏着一抹鄙薄,以为一家子强盗作风是个胆大的,没想怕事成这样,在她心目中跟烂泥也差不离。
梁映雪如何看不出孔荷花在想什么,只是孔荷花不知道,在她心中亲人的安危比金钱贵重太多,再说了现在她有其他生意,没卢家这么差钱,更何况前公公秦振邦和上一辈子的秦玉山后来都混到高位,她知道偌大的厂,里头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不是普通人能掺和了,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这个年头没监控没网络,不法分子可比后世多得多,想挣钱,那也得有命花。
“卢大嫂,我还要做生意,你要是没事,我就不招呼你了。”梁映雪说完去收拾一张空下来的桌子。
旁边桌子上的客人打趣道:“梁老板,食堂的肥差你都瞧不上,多挣钱呀?”
“嗨,有多大碗就装多少的饭,我家中人口少,要忙豆腐摊,又有家里的事要照料,实在是挣不了这份钱。”
现在来吃豆腐脑的客人基本跟梁映雪都熟了,闻言有人说可惜,也有心里觉得就该如此,一个年纪轻轻的乡下女孩子,弄个豆腐摊还行,大生意恐怕就没这个本事了。
梁映雪转身离开后,不少厂工人低声议论,毕竟一大早八卦拌饭,吃得更有滋味儿。
可想而知,这事将在棉纺厂传开,毕竟孔荷花是他们车间的名人,她这个“豆腐小西施”也勉强在棉纺厂工人眼前混了个眼熟。
梁映雪就是这个打算,直接当着众多棉纺厂职工的面,跟孔荷花切割,且明确表示不愿意插手食堂生意,谁愿意干谁干去。
孔荷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梁映雪越是云淡风轻,她越是生气,最后冷笑一声,愤愤而走。
梁映雪收到最后一个桌子时,一个娃娃脸同志仰脸带笑,略带几分赧意地问道:“那个……孟副主任恢复得怎么样了?”
梁映雪看他两眼,同时手上极利索地把桌子给擦了,回道:“还行,现在腿不那么疼了。你是孟明逸同事?”
“我叫甘卫东,技术部的。”甘卫东莫名有些脸红,又道:“哪天得空,我跟技术部同事看望他去,希望不会叨扰到你家人。”
“没事。”梁映雪直起腰,爽朗一笑,“他在床上躺着不能下地,估计也挺无聊的。”
梁映雪一离开,甘卫东一桌的吕杰“啧”了一声,与沈大伟心照不宣露出笑。
“孟明逸真是好运气,被这么漂亮的女同志照顾着……”
“人家也辛苦,孟明逸那么难搞的人,恐怕巴不得他早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