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不出孩子能怪谁,人家愿意给钱那就够厚道的了,还想给多少?几百顶了天!”
“拿到钱就乱糟蹋,真是不会过日子,老了没儿没女的,看她怎么过哟。”
“梁老六他闺女长得不错,肯定有人愿意要的,哪怕是死了老婆的鳏夫,养人家孩子,也好过老了没人管……”
“村里谁家好姑娘天天抛头露面摆摊,听说昨晚就被男人占便宜了,啧啧啧……长得再好名声不好,谁愿意当绿毛龟?”
梁映雪耳朵尖,加上村民压根没有避嫌的意思,反而像是有意无意让梁映雪听见大家在议论她,梁映雪听了两耳朵,除了酸味,剩下的话都是什么思想糟粕啊,是梁映雪听了一会儿想抄起铁锹砸人的程度。
梁映雪开始有点体谅她爸梁贵田了,怪不得这阵子死都不愿意出门,就村民们这一张张损嘴,跟抹了砒*霜一样,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程度。
不行,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可不想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种感觉就像衣物上不小心染上臭味,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实在倒人胃口,她得想办法让村里这群先吃萝卜淡操心的人转移注意力。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重新骑上车,还没能踏入家里院子,一堆年纪小的侄子侄女一拥而上,全都围着她的自行车打转,这里摸摸,那里按按,还有活泼的跃跃欲试想抢车……
梁映雪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挤了出来,她都气笑了,钻进去一把夺了回来:“挤什么挤什么,我的车,你们想骑想摸那都得先问你们的姑姑我,做人要有礼貌,懂不懂?”
她一个眼风扫过去,梁大梁二嫌弃地推开狗皮膏药一样的堂弟,“在不在听小姑说话,谁不听我揍谁!”
小的们虽然过于好动调皮,但知道自家小姑实在泼辣,加上有两个大哥哥坐镇,小的们识相的排排站,等安排。
最后梁映雪是空手回家的,没办法,难缠的侄子侄女有点多,都想骑她的自行车,她能拒绝吗?连最大的梁大梁二都在跟堂弟堂妹们一起排队等玩自行车呢。
可不是玩吗,都成了孩子们的玩具车了,几个小短腿车子都骑不上去,就歪着身子蹬,玩得不亦乐乎。
梁映雪回到自家院子,里头静悄悄的,连小梁露抱着娃娃嘀嘀咕咕的声音都没有,堂屋里只坐着个梁贵田,他正抓了一把葵花籽在嗑,一把瓜子一杯自家摘的茶叶泡的茶水,不紧不慢,仿佛在享受。
要不说老幺受宠呢,这葵花籽是他三哥梁贵银特地为他种的,三房孙子孙女都没份,并且炒制的时候还特地放了盐的,吃起来很有滋味儿。
梁贵田近日都挤在哥哥家睡,但每天都要回来待上一待,儿子不在家,家里只有两个女性和一名稚童,留着一个外姓青年总是有些扎眼的。再说他最近不能在村中闲逛,也没地方可去。
梁映雪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进堂屋后掀帘子探头往父母房中看去,果然母亲吴菊香正在照料病人孟明逸,见她进来摆摆手示意她出去,自己拿起暖水瓶也一通出去。
“妈,孟明逸没再烧了吧?”昨天白天孟明逸状态还不错,到了晚上身上却突然烫了起来,这人心也大,仗着年轻准备硬抗过去,一声不吭的,后来半夜她母亲给孙女把尿,顺路过来瞧一眼,这才发现孟明逸额头滚烫。
梁映雪听到动静也醒了,近来她妈也挺累,她就让吴菊香陪孙女继续睡,自己照看孟明逸。
孟明逸睡觉应该挺规矩,不说梦话不打鼾,连翻身都极少,生了病就更乖巧了,梁映雪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腋下这些位置,对方也丝毫没有抗拒,极配合地完成了物理降温。
只是半梦半醒间,他顶着一张酡红的睡颜,睡眼惺忪迷蒙地瞅着她,眼波水光潋滟的模样,像一只可怜小狗。
185以上高个头,白衬衫下藏着一身腱子肉的青年,确实挺可怜的哈……
好在年轻人恢复力强,梁映雪守了两个小时对方身上温度降下来,恢复正常,梁映雪也就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没烧,胃口
还好得很。“吴菊香说着有了笑模样,又道:“我给小孟换了绷带,他又睡下了。可能昨晚烧狠了,今天特别能睡。”
梁映雪点点头,有人发完烧胃口就会格外的好,嗜睡说明身体在恢复,不太需要担心。
吴菊香掀开布帘子出来,与方桌上扭身看她的梁贵田面对面,两人飞快收回视线,谁都没搭理谁。
梁映雪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妈,爸是不是找你吵架了?”
“没有!”夫妻俩异口同声,就是谁也不看谁,让这答案的真实性都少了几分。
梁映雪见他们不想说,也没深究,反正随着子女长大,她父母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应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淡,就跟一个房子下住了两个陌生人一样,她跟她哥都习惯了。
别的事能帮,父母感情的事他们怎么帮,更何况亲爹梁贵田这副德行,压根没有改变的意思,总不能让她妈一直妥协下去吧?
就这么地吧,她妈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对丈夫是好是歹也无所谓了,只要不影响家里和谐就行。
梁映雪却是想岔了,吴菊香跟梁贵田确实拌嘴了,原因却是因为她,起因还是梁映雪不孕的事传开了,梁贵田不敢直面女儿,就找媳妇儿吴菊香,想跟她打听女儿到底什么想法,这下几个大队的人都知道闺女不能生孩子,难道闺女还想远嫁?头婚远嫁的亏还没吃够呢?
他作为父亲,这时候有必要郑重告诉女儿,再婚一定要找近的,最差也得是本县的,不然失败的头婚就是例子。要是她那么多堂哥侄子都在海市,看他秦家敢这么糟践人吗?
吴菊香就为此跟梁贵田吵起来,说闺女离婚才几天,他这就急忙给女儿找下家了,他这话简直就是剜闺女的心,问他还有没有良心?
梁贵田却不认为自己有错,迟早都要再找个男人嫁的,他在自己家说又没在外头嚷嚷,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他又没逼迫女儿现在就找,他只是先提一嘴,以免女儿年轻不懂事,撞了一回南墙还要撞,那不就完了?
老两口吵了一会儿,彼此开始翻旧账,孙女都被王小燕抱走,两口子吵了半天,直到听到房中动静,怕影响孟明逸休息这才偃旗息鼓。
中午吃饭,梁贵田心情倒是不错,主要是闺女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在村里头大出风头,他的侄子侄孙都央求到他这里,想梁映雪不用的时候借给他们耍耍,梁贵田满口答应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女儿不是小气人。
梁映雪在一干把吃饭大事都抛在脑后的侄子侄女中抢回自行车,答应晚上借给他们玩,这才得以脱身。
虽然早上摆摊挣钱,但只有做过早餐的人才知道多不容易,每天起得比大公鸡都早,睡眠不足导致眼袋日益沉重,所以梁映雪觉得收鸡毛鸭毛不仅要收,并且还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这活比做早餐简单多了,只要蹬着自行车到各个村子串就行。
梁映雪就这么把放着秤等乱七八糟东西的麻袋夹在后座,腰间藏一把小刀,一路乘风去收鸡鸭毛,距离上辈子印象中的收鸭毛的人,就差一把结实的大拨浪鼓了。
至于腰间为什么带了刀,之前她没自行车,就在附近的村子转悠,附近村子里多少有认识的人,所以她不怕,今天她准备骑自行车去更远的地方收鸭鹅毛,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可不得防范着点。
这时候她这张引人注目的脸就成了累赘,走到哪都得有所防范,不然少不得被人占便宜。
不过也还好,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了因为这张脸带来的麻烦,她性子泼辣,不就是不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靠近的机会吗?谁敢占她便宜,先骂得他狗血淋头,再赏他断子绝孙腿和两个沙包大的拳头。
这套组合拳她可是练过的。
第5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