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墨赶忙扶住季婕。
“妈,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季婕注视大儿子的眼睛。
那套西装是港岛一个奢侈品服装品牌的本季新品,还没有正式发售,前些天刚给霍京墨送了一套。
现在,那套西装在秦铮身上。
季婕跟着霍振川看过很多道儿上的事,知道霍京墨对秦铮动过手了。
她心痛不已。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可以说,大儿子生性多疑,但凡她帮秦铮讲话,都会让大儿子以为自己属意秦铮,会再动杀心。
“我没事。京墨,扶我去休息吧。”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被霍京墨扶着走向沙发时,最后看了秦铮一眼。
秦铮低着头,没有看她。
丧礼结束后,秦铮带着一众小弟回堂口,安排改换堂主的事宜。
霍京墨陪季婕回家。
老太太一直沉默着,反而令他感到不安。
“妈,你身体好些了吗?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霍京墨扶季婕坐到沙发上,让保姆端燕窝过来。
季婕摇头:“我没事。”
“可是,京墨,你自己的身体呢?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一句话,刺得霍京墨张着嘴巴,半晌接不上话。
季婕没有顾忌他的情绪,继续说道:“我以前一直都没有催过你,现在你父亲突然去世,我不能再忽视子嗣传承的事了。”
“京墨,你也快五十岁了。霍家需要第三代继承人!”
霍京墨本想亲自喂季婕喝燕窝,听到这话,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啪”得摔碎了琉璃碗。
周身迸发出暴戾的气场。
保镖和佣人们识趣地撤出别墅。
霍京墨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住怒火:“妈,您就是想让秦铮来继承霍家吧?您就是想说,秦铮孩子多,我没用,我后继无人。”
“您就是在怪我,对不对?!”
季婕没有回答,默认了。
霍京墨眼底浮现出红意,情绪异常激动:“妈,你看看我!你眼里有我吗?”
“当初跟着你们逃亡港岛的人,是我!”
“跟着爸爸在港岛真刀真枪打拼天下的,也是我!”
“凭什么突然冒出个秦铮,你们就那么看重?要把本该属于我的家产分给他?!”
“您嫌我没孩子。好,很好!可是,妈,您知道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吗?”
季婕愕然看向霍京墨。
霍京墨:“医生说,我是年轻时担惊受怕,受过太多刺激,导致身体出了问题,再也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年幼就跟着你们偷渡来港,在密不透风的船舱里,看着很多人死去。我怕啊,妈!”
“我跟爸爸出去抢地盘儿、抢生意,被几十个人拿刀追着砍,我也怕啊,妈!”
“我现在睡觉都不敢睡踏实,生怕半夜有人破窗进来给我一枪。妈,我很害怕的,好不好?!”
“我用命换来今天的地位和财富,您让我分给秦铮?妈,您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大儿子?”
季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怔怔地注视大儿子许久,缓缓站起身。
“京墨,是妈考虑不周。”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霍夫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儿,眼神和声音都干瘪得毫无生机。
“整个港岛都知道,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她说。
“一会儿让司机送我去半山疗养院吧,那儿离你父亲和瑶瑶近一些。”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季婕却似乎很冷的样子,努力拢紧披肩,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秦铮离港那天。
一辆黑色轿车在码头停了许久。
直到船行远了,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妇人站到码头上。
霍京墨忙给她披上衣裳。
“妈,码头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