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荒唐是真荒唐。
疼妹妹,也是真疼。
听说冯静柔下乡走后,他因为心疼妹妹跟爸妈置气,哭着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冯静柔攥着手里的两个馒头,心情很复杂。
不过,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可怜哥哥的时候。
“谢谢哥!”她擦掉眼角的泪珠,理所当然地收下馒头。
“哥,你吃饭没?我家今天又吃咸菜呦!”她故意用欣喜的语气说话,仿佛吃咸菜是天大的好事。
冯静安身子一抖。
“我吃完了!”
说完,立刻告辞。
被咸菜支配了一整夜的恐惧感,已经深深刻进他的骨髓。
他实在难以想象,妹妹说她吃过观音土。
那玩意儿,真是人能吃的吗?
他靠着大野猪,沉沉睡去。
冯静柔却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水泥板儿天花板,不停地不停地给秦铮讲她和她哥小时候的事。
一些原本以为早就忘记的记忆,像是突然复苏一般,全都出现在她脑海中。
他们就像是同一起点的两条线,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变得陌生,变得势同水火,却在不经意间又能忆起对方的好。
秦铮心疼地抱住冯静柔。
“媳妇儿,要是你实在太心疼他的话,就不罚他拔草了……”
“不行!”冯静柔果断拒绝。
“改造必须进行得彻彻底底。”
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人心软了。
若是冯静安能变好,那他还是她哥。
若是他仍想去赌,仍然要将父母拖进泥潭,那他就一辈子都在田里改造,别想再出去!
令冯静柔没想到的是,冯静安在田里拔个草也能拔出事。
被电话叫回槐花村时,玉米地地头上聚满了村民。
一看到冯静柔抱着秦安安跑来,李银玲就喊:“哎呦,快来看看吧,你大哥强女干周香啦!”
郑水仙使劲儿推李银玲一把,直接把她推进一旁沟儿里。
“事实还没查清楚,你胡咧咧啥呢? ”
李银玲从沟里爬起来,拍掉粘在身上的杂草:“我咋胡说了?人家周香自己说的,就是冯静安把她拉进玉米地里去的。人家闺女还能看错?冤枉了冯静安?!”
“我就说不能随随便便让外人进村,你看出事了吧!”
说话间,李银玲狠狠剜冯静柔一眼。
秦安安顿时就火了,心说:【你就瞅吧,500块钱不给你了。】
刚好他们也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方式把这笔钱交到李银玲手里。
“李银玲,事实要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冯静柔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好欺负的女人了,视线淡淡扫过李银玲的脸,就把后者给镇住,再也没敢开口。
李村生在场。
冯静柔直接对李村生说道:“村生哥,如果我哥是清白的,我要李银玲用村里的大喇叭给我哥道歉。可以吗?”
李村生点头。
这个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
李银玲想反驳,被李村生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李银玲:嘁!装什么装?城里人了不起啊?等会儿查清楚你哥是个强女干犯,我看你还怎么有脸在村里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冯静柔抱着秦安安走进去,就看到周香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衣服凌乱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关键部位,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都是玉米叶子划拉出来的伤口。
周香用手捂着脸,一个劲儿哭。
四十多岁的冯静安,被人押着站在一旁,脸被打肿了,眼中满是不服。
看到冯静柔来了,他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妹妹,我冤枉啊!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