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对方真想攻入青州,别说他刚刚占下还未来得及下派人手的济南郡,只怕连整个青州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青州刺史心慌意乱之下,不得不求助于与自己同族的驸马,而驸马又找上了城阳公主。
城阳公主,如今该被称作城阳长公主,她是先帝的第七女。先帝的孩子甚多,女儿足有二十七个,现在宫里还养着三位不到十岁大的长公主,比泰庆帝的女儿年纪都小。
城阳公主并不得宠,她算是公主中的小透明,像那些得宠公主的封地要么在京畿附近,要么就是富庶之地。而她封的这个城阳郡,虽然地方大,但在以产盐闻名的青州却是个内陆郡,唯一能让她有些安慰的只有自己的丈夫出身城阳赵氏,至少这封地勉强算是自家的地方。
但再怎么说她也是先帝的女儿,泰庆帝的妹妹,这个身份拿出去还是很能唬人的。
青州刺史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城阳公主。为此,他在信中将整件事说得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城阳公主接到信函顿时一惊,当初泰庆帝下令命各藩王就藩,很多公主也跟随着一道前往封地。每位出嫁的公主在京中都有公主府,不过根据公主得宠与否,这府邸的位置和质量也有很大的区别。
当初和城阳公主一同建府的是受宠的平都公主,为了讨好平都,上等的原料木材都是先送到了平都府上去,剩下的才给她用,她的府邸虽然从形制上与对方一样,但内里却差上许多。
她一年都见不上先帝一次面,先帝甚至不一定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她既没机会去面圣,又不敢去御前告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城阳公主性格内向,和太子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更是没有半分交情。就算留在京中也没什么用处,索性携驸马一起回了封地,在这里住得更自在些。
城阳郡位于青州的腹地,若是祖镝真率军打过来,城阳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令城阳不太担心的是,即便祖镝站在反贼那边,也未必会对她不利,毕竟济南王同样是她的兄长。
青州刺史说得险象环生,但城阳在心头一转,便将事情抽丝剥茧,还原了最初的模样。
这无非就是一次站队罢了。
尽管她的驸马姓赵,可这不代表她就成了赵家人,要把赵家的利益放在心上。她出身皇族,一切当以周朝为先。
青州刺史姓甚名谁与她无关,她更在意的是这背后所含的寓意。
如果她按照这封求助信上的话,将整件事告诉朝廷,那她就相当于站在了朝廷这边,可是朝廷会派人过来拦住祖镝吗?能来得及吗?
青州偏安一隅,济南王的封地又恰与兖州接壤,除非是从冀州或徐州调兵,否则绝没办法将兖州军拦在半途。
但是这两州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而朝廷能派得出领兵的将领吗?
城阳公主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她知道几率不大。
若是朝廷中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也不会让镇远侯兵分两路,拦截江夏王与长沙王。
何况就算想要传信,她又如何能将事情传出去呢?
青州与京城间最近的路是穿过兖州,若要避开这里,有两条路,一则是从冀州绕路,并途经大半司州,最终到达京畿,一则是自徐州始,穿过豫州,最后来到荥阳,再入京城。
可冀州是王家的地盘,如今仅剩的王家子与兖州刺史是好友,不知两人背地里有没有勾连在一起,豫州现在是反王汝阳王的地方。
左右一看,她根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将那封信按下,只做不见。
驸马却有些着急,毕竟青州是赵氏花费了数十年的功夫,一点点安插人手,才成了如今这样,一旦青州失守,他们赵氏这些年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当然,在城阳公主的面前,他自然不能这么说,而是仿佛十分忠君爱国似的,忧虑道:“济南王犯上作乱,如今与兖州军合流,竟妄图染指青州,我们定要将其阻于青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