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宸便说:“好叫两位兄长知道, 那位叶大师性情冷淡, 想必也不喜听到太多热络话语, 只寻常相处, 不失尊敬即可。”
说了数句后, 因那两人也是颇为年轻的筑基修士, 凌母便不去作陪, 去照料凌父了。
开了门后, 便阔步走来三名筑基男修,虽气质上有些差别,但形貌颇为相似, 俱是英姿勃发,骨子里透出亲缘。
这三兄弟如此客气,眼神间都诚恳,叶殊与晏长澜自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瞧。
晏长澜笑了笑:“几位先请。”
在院中正有一张大桌,上有七八种菜色,旁边侍立着一名魁梧的男修,看得出是一名管事,正抱着一个酒坛,见几人过来,恭敬行礼。
叶殊与晏长澜也不在意,就同他们入座了。
能将这等好酒取来待客,可见待客之心着实真诚啊。
凌玉宸这才像是刚想起来般,歉然开口:“两位道友,先前在下心中急切,一直将两位请来屋中,也不曾问过尊姓大名,实在是失礼了。”
但是,既然已到了凌家,长澜的身份早早说出更为妥当如此一来,他行事也更便利些。
晏长澜了然,便道:“也没什么可说,在下晏长澜,是宣明府天剑宗的弟子,这一位是晏某道侣叶殊。我二人来到此处,是为见一见晏某当年失散的曾经同门师弟葛元烽,如今葛师弟拜在了火烈真君门下,也是个好去处了。”
语毕后,晏长澜稍稍放出一丝自己的剑道真意,风雷并起。
凌家三兄弟不由对视一眼。
幸甚,先前一直不曾怠慢。
现下,眼前的青年猿臂蜂腰、身形高大,与传言的晏长澜颇为相似,对方方才放出的又的确是风雷真意,自然是更像了许多。而且他们也隐约听到些许传闻,说是这位晏亲传身边一直有一位至交好友,又有传闻是他道侣,确是在炼器一道上很有造诣……林林种种,这就八|九不离十了。
晏长澜并不在意,反而笑道:“看来,贵府也知道我师尊的名声。”
晏长澜也客气道:“谬赞。”
叶殊从凌家三兄弟口中听说了凌父身体更多消息,才沉吟道:“令尊的身体……叶某以为,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好。”
凌玉鸿为长兄,此刻当机立断,答应下来,道:“叶大师有此心,自然更好。”
虽说他们查遍了书册古籍,认定父亲是受了某物所害,也可由一件法宝相助痊愈,但终究只是他们推测而出,真正如何,他们无一为炼器师,也无一通晓医道、丹道,自然不能确定。
叶殊得了应允,稍作思忖,说道:“诸位既然信任叶某,叶某便也不吝惜……不知贵府可有能炼制金丹真君所服丹药的炼丹师?”说到此,他见几人面带难色,“若是不曾炼制出一颗真正的金丹期丹药来,废丹亦可。”
凌玉宸道:“说起来,我母亲正能炼制废丹。”
凌玉宸也有些自豪,道:“确是如此。”
凌玉宸稍一迟疑:“……不知这方子是?”
凌家三兄弟闻言,面面相觑。
叶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道:“且放心,这方子虽能隔断感知,却并非那等麻痹之物,且其中药材也能滋补其身,每两三日用上一次,对身体并无影响,对道途亦是如此。”
叶殊不以为意:“我自不会欺骗你等,于我无益。”
而后,三兄弟俱是感激道:“多谢叶大师。”
三兄弟接过清单,凌玉焓连忙去收购药材,凌玉鸿则去通报母亲,凌玉宸仍旧陪伴两位。
叶殊道:“也可。”又言, “长澜与我一同。”
另一头,凌玉鸿取了抄好的单子,去见母亲。
凌玉鸿连忙将单子交给凌母, 说道:“母亲, 且先瞧一瞧这方子如何。”
原本她神情倒也自然, 但瞧着瞧着, 不由有些凝重, 又仿佛领悟了什么, 不禁如痴如醉, 很快沉浸其中了。
凌母回过神,收拢心思, 面上却还带着喜色:“这方子你从何处而来?其手法很是精妙, 对我大有好处, 而且……若是研究明白, 说不得你父也不必再忍受……”
凌母神情一正,颔首道:“不错,他所言不假。”她面容微肃,“那位叶大师也曾提了什么要求?不论如何,为了你父少些痛苦,都要应下他!”
他将叶殊所言尽数讲明,还说了晏长澜的身份来历,以及叶殊要求之事。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这位叶大师是一片好意,应了罢。且用了他的方子,不论他能不能炼制成法宝,都对我三房有大恩,定要厚报。”
听得这话,叶殊自然明白,这正是那给出的汤剂方子好处。
不过,对于如今的凌父却当真是及时雨。
叶殊道:“待搜集完药材,由令堂炼制成汤剂后,便可前往瞧一瞧令尊了。”
凌母则自打得到方子后就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药材一到手,几次尝试,终于在一日后炼制出一份汤剂来。
一进门,叶殊便瞧见躺在床上的那名中年男修。
中年男修原本是在闭目养神,不敢妄动,听得有人进来,也因这两日自妻儿口中听闻了这两位小友,当下就睁开眼,意欲起身招呼一二。
若只是两个筑基修士,凌父自不会在意,但一个是炼器大师,一个是元婴亲传,又如何能够怠慢?故而才有先前一举。
很快几人见过,叶殊不喜过多客套,便直言道:“还请凌真君先服下汤剂罢。”
这等汤剂须得尽快服下,凌父在三子搀扶下勉力坐起,忍着剧痛将汤剂一口喝下刹那间,他只觉一股热气自丹田直通百骸,将所有如同针刺之处尽数安抚。热气过处,再无一处有任何痛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