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正主席的指关节在节目单上轻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繁星两个字上。
凌燃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节目呢？
凌燃新节目的考斯腾还在设计中，他穿着平时的衣服就上了场。
凌燃压了几下步，用力地活动了几下肩关节，就滑到白色划痕的八字交叉点，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悠扬的音乐，很舒缓的节奏。
快与慢的极端。
凌燃怎么会选了这支曲子？
观众席上，明清元一句“wc”就脱口而出，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说脏话的。
凌燃他，怎么会选了这么一支曲子？
他还想不想升组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这个问题，在上场前，就有人拦住凌燃问过了。
楚常存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说明了他曾经听过繁星，知道这首曲子节奏慢, 的确很难滑。
怎么会特意拦下自己问这个问题？
“这支曲子很好, 秦教编排的表演也会很精彩。”
再对上对方不得到个准确答案不罢休的严肃目光，少年也慢慢收起了笑, 一字一句道。
不是要升组，是会升组。
楚常存没有因为被这么个半大不大的小子顶撞生气, 眼里反而露出点精光, “升组要有成年组选手的实力，你现在有吗？”
一般来说，如果能拿到青年组冠军, 大多数选手都会选择尽快升组, 这样就能趁着青年组的成绩还热乎, 刷刷裁判们好感, 尽快把自己在成年组的印象分刷上去。
但凌燃的情况太特殊了。
冰协其实是发自内心在为他考虑。
他已经决定去参加后年的奥运会，如果被压一年才升组，岂不是才升组一年，还没有刷够裁判组多少好感，就要仓促地迎战奥运？
更何况，青年组里已经没有很强劲的对手，凌燃只想尽快与成年组的那些对手面对面交锋。
少年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但楚常存眸光犀利，“你是想参加后年的奥运会？”
就连明清元最初都只是以为自己是想尽快升组，接过他身上的担子，没把奥运会纳入考量之中。
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组选手，说自己想拿到世锦赛冠军就够嚣张了。如果对外说自己的目标是参加奥运会拿冠军，一定会被认为是白日做梦。
楚常存却没有笑。
“好好滑吧，让我看看你的表现。”
凌燃认真看他一眼，“我会的。”
凌燃就着凉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一把脸，碎发还滴着水，就被他顺手往后一捋，露出那张白皙朝气的脸庞。
但凡他垂着眼，浓长眼睫遮住眸子，就会变得冷淡，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变化的气质，会很百搭，自然也能驾驭得了不同风格的节目。
凌燃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很快就到了他上场的时候。
楚常存板着脸，目光尤为专注。
凌燃不经意的一瞥，就注意到楚常存格外绷紧的神色。
在钢琴华美轻灵的连弹声里，优雅地扬起一条腿，右手环抱着肩，随上迎面的冷风，旋转着滑了出去。
这是一种没有目标的茫然。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嘶吼，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空荡荡的寂寞与无助。
他在修道院里敲钟。
餐前会假装虔诚地为从未显灵的神明祈祷。
只有披着黑纱，面目模糊的修女在眼前来来往往。
贫瘠荒芜的人生，只有一声声惊起飞鸟的沉闷钟声。
他渴望地仰起头，冰刀就打着旋儿，在冰上留下一道道深白的弧度，均匀分布在整个冰面。
闪着灰蓝色泽的音乐，如流水般轻缓，与探戈爵士乐之类快节奏的曲子相比，简直慢得吓人。
他从容地滑出顺逆时针相反的弧线，身形摇曳着，将身体的重心从左脚的外刃换到右脚的内刃。
于是，最容易与莫霍克步弄混的乔克塔步就接上了难度转体的括弧步。
但他的冰刀却稳得吓人。
虽然因为磨合时间不够的缘故，流畅度还有进步的空间，但已经可以看出来少年刻意拔高难度的编排决心。
接续步的难度定级分为四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