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比赛的选手,你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丹尼尔毕竟算是个老将,就算是你明天输给他也不丢人。”
他揉着酸痛的小腿,用毛巾擦了擦脸。
凌燃露出了个粲然的笑。
“我来训练,只是为了明天能够表现得更好,想比赛时能展现最好的自己,丹尼尔只是我的竞争对手之一。”
他根本就不敢把网上的盛况告诉给凌燃听。
全网那么多网友在为他加油呐喊,迫切地希望他能够打败丹尼尔,也许在看到的当时会被鼓舞到,但更多的是扑面而来的压力。
凌燃他能撑得起来吗?
他也上了冰,点开手机的录像键对准冰上心无旁骛练习的少年。
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但他一闭眼,大脑里就自动响起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冰上的少年旋转,跳跃,滑行,轻盈得就像是一缕风,一片叶。
凌燃神情认真、专注地练习着明天要比赛的节目,就好像他身上穿的不是训练服,而是考斯腾,四周的空座上都坐满了观众,九位裁判正牢牢地盯住他一样。
一整套节目滑下来,落下的汗水又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两人滑到冰场的休息处坐了下来,一边缓气,一边一起看薛林远手机上才录好的视频。
就是放在青年大奖赛的总决赛上,也绝对不会寒碜。
“步法编排上的起承转合还是差了点。”
当初奥古斯托考虑到他的能力水准,刻意降低了难度。
在凌燃的心里,步法,旋转,跳跃,并不是割裂开的三部分,而是连贯流畅的一整个节目。
衔接和合乐在节目内容分里都占据不小的分值。
但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办法改变了。
步法不像是跳跃,一共就那么六种,而是足足有十几种,其中又有不少变式。
临时更改来不及了。
凌燃打断自己的思绪,暂时不去考虑下一步的打算,继续看了下去。
“凌燃,这次比赛的三连跳你还打算上一个4t?”
他看过丹尼尔的自由滑节目,只有三周跳。
也就是说,凌燃其实只需要有足够完美的三周跳,就能够很好地应对当前的比赛。
四周跳也许是锦上添花,可一旦失败,就是致命的扣分点了。
上一次在队里选拔赛的时候,他其实也只是感觉到了,觉得这里该有一个四周跳,就来了一个4t。
凌燃4t的成功率很低。
凌燃的确还没有想好。
他也是人,也会在重大抉择面前犹豫徘徊,不知道哪个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他私心里其实觉得,虽然凌燃嘴上说没有压力,但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压力呢。
就看他能不能战胜丹尼尔。
如果输了呢?
竞技体育,菜就是原罪。
薛林远叹气连连,愁眉苦脸。
凌燃不喜欢交际,但并不代表他对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最基本礼仪一窍不通。
这话正合薛林远的意。
凌燃小心将冰刀收进套里。
但好在罗泓当时就被送去了就近的医院,不远,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就到了罗泓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凌燃和罗泓两个人。
凌燃不知说什么好,从桌上捡了个香蕉递给了他。
“明天的自由滑,你准备好了吗?”
罗泓的眼又红了。
语气里的羡慕简直要流淌出来。
凌燃不知道怎么安慰罗泓,想了又想,干巴巴地说道,“香蕉里有色氨酸,可以让人情绪转好。”
想来罗泓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错过这次比赛,就只能等明年了,可谁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呢。会有更多优秀的选手升上青年组?还是说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技术水平会再有提高?
却没想到还没有站到赛场上就遇到了这种飞来横祸。
花滑吃的是青春饭,罗泓能有多少个一百天?
这是远超出网友们想象的,更残酷的现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