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想吃。”
“嗯。”
“好。”
纸盒里我们的手指不时相触,却丝毫没有躲闪的念头。
“记得。难道李组长看过我就得换千万票价的电影?”
实在捉摸不透他明知我与宋科长看过还选同一部的用意。同期上映的明明还有口碑极佳的新片。
悄悄叹了口气,转念想精彩电影多看无妨。何况有朱检察官在侧,本就不指望能专注剧情。
我数次凝视那张侧脸。犹豫再三,终于在影片过半时将掌心覆上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想到性伴侣关系未免逾矩正要抽离,却被他反手扣住。他强硬地十指相扣,粗粝指节嵌入我指缝形成禁锢。
掌心沁出的汗渍更令人窘迫。
“没想到李组长笑点这么低。”
“因为是喜剧嘛。”
“初次看自然更尽兴。”
“没有。那是唯一一次私下见面。最近很感谢宋科长,无论在厅里还是学校,第一次和同事相处这么自在。”
“嗯?”
我们走向夜深人静的停车场。朱检察官为我拉开车门。
“不像。”
“总之李组长因宋科长幸福就好。我也很幸福。”
莫名闹什么别扭。我噘嘴又抿唇,系上安全带。明明是他让人二刷。
朱检察官送我至公寓楼下。他轻触我鞠躬告别的脸颊,道出与平日无异的问候:“晚安,李组长。”
再次行礼下车。正呆立目送,副驾车窗突然降下。他倾身望来:“你先上楼。”
“今天换我看李组长背影。”
方才被触碰的脸颊火辣辣发烫。凛冽冬夜空气恍若消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般反应实在不该。
为藏起涨红的脸,为掩饰单方面的恋慕,我慌忙低头:“那我先上去了。”
逃也似窜进公寓。感应灯亮起又熄灭。爬上无电梯的昏暗楼梯时,二楼感应灯故障未亮。
我们都是侦查专家。忽然想到他或许在等三楼感应灯亮潜伏监视时,常靠感应灯判断目标动向。
果然在观察感应灯。
独自挥手告别许久,驶出巷口的奔驰突然刹停。驾驶座伸出条手臂,朱检察官竟也挥手回应。那只大手摆动两下便缩回,刹车灯随之熄灭。
【明天见】平淡的讯息令人安心。
脱下沾染冬夜寒气的大衣,指尖抚过嘴唇。触碰的皮肤如雪片冰凉。我的手终究不似朱检察官的体温,永远无法带来同等暖意。
2)检察官:英文prosecutor的简称。
4)睑结膜出血点:窒息死亡者眼睑内侧出现的轻微出血痕迹,呈红色斑点状。
午后与朱检察官外勤调查。我们选定五家位于李贤秀住宅与安东津、韩秀珍夫妇住处附近的五金店。这座务农与小作坊盛行的城市,五金店遍布大街小巷。
“确实。莫非……是安东津与李贤秀合谋?这样既能解释凶器差异,也能说明为何凶器会回到李贤秀家。分工杀人,最后由李贤秀回收凶器。”
“值得考虑。但若如此,安东津没必要特意携妻送西瓜。刻意制造接触凶器的借口,这点很可疑。”
确有人用断尖凶器杀害长子,而李贤秀被刺后患上尖端恐惧症,磨平了家中所有利刃。
临到走访前,朱检察官才向我透露心思:“送西瓜那天,会不会夫妻中有人只在刀上沾了血?真正行凶用的是另一把。”
“只要把刀尖磨成类似形状就行。”
正在侦办调包锥子的命案,我竟没想到这层。
虽未必正确,但对朱检察官的敏锐仍油然起敬。
“不错。”
对我的指摘,他缓缓点头。每次意见被采纳,都让我更有勇气提出质疑。
“李组长抓得准。确实蹊跷。得分开传唤夫妻再录口供。若几天内找不到安东津仿制李贤秀刀具的证据,就只能起诉李贤秀了。找不到证据就得停止想象。”
犹豫片刻我又补充:“怀疑受害者父母实在难受。若错了多抱歉。”
“也是。”
下车时我迅速裹紧大衣。寒风吹得人发抖,真羡慕只穿薄风衣仍从容的朱检察官。
“这是?”
“为周六的事道歉吗?”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