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检察官。”
“您直接上班？”
“不知道这事……辛苦了。”
“是的，检察官。”
吹凉滚烫汤饭时，他已吃下半碗。为跟上节奏胡乱吞咽，烫伤口腔黏膜。从警校到男高，吃饭速度始终是我的噩梦。
“我没问题。”
意外的体贴让我犹豫片刻：“确实不轻松。”
“我也倾向吸毒致死。”
“我也倾向于吸毒致死。”
“这个嘛……不太……”
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调查本就是集思广益的过程。”
“当时你在情报科？”
见我闭口不言，他敏锐的反应立刻刺来：“既然否认，告知所属部门不是基本礼节吗？”
“真讽刺。你的专业居然是尸体。”
“不是广域搜查队而是普通警署重案组？对警大毕业生来说有点屈才。”
他已吃完最后一口饭开始喝水。我慌忙扒拉还剩大半的汤饭。见陶碗见底，朱检察官率先起身，理所当然地抢先刷卡结账。我捏着掏出的钱包又默默塞回口袋。
直到拐进宿舍所在的小巷，他才突然开口：“食道那个伤痕，恐怕查不出所以然了。”
“我初次见，你初次见，法医也毫无头绪这种情况往往成为悬案。连资深法医都陌生的伤痕……如今大多数案例资料库都很完善了。”
“等最终尸检报告出来再讨论。李主任今天也提交值班报告吧。”
他忽然转头望向我，巷口路灯在那双眼睛里投下斑驳光影：“要打个赌吗？”
“警方绝对会以不起诉意见移交本案。非本国公民，俄罗斯籍瘾君子，明摆着的吸毒过量致死。除非发现与韩国毒贩的关联，否则他们不会认真调查。”
奔驰缓缓滑停在宿舍门前。我解安全带时偷瞥朱检察官，熬夜后的大脑像醉酒般混沌。
说完自己都震惊。这过于社交辞令的客套根本不像我会说的话。或许是熬夜降低了判断力。
“……”
难以置信的是，向来以亲切健谈著称的朱泰善检察官，面容竟逐渐扭曲。那对平直的眉毛皱起的幅度，远超正常反应范畴。
他此刻的表情比凌晨检视尸体时、比观察食道伤痕时更……该如何形容？该如何定义那张近乎嫌恶的脸？
“……不会。谢谢。我不值得被尊敬。”
“是我唐突了。那么先告辞。”
车在我刚踏出就启动离去。萧瑟的晚秋寒风卷过空荡的巷口。我紧攥背包带代替安全带站着，最终拖着沉重步伐上楼。悔意压得抬不起头。
上班后亦然。听着滞纳者的辩解，今早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眼前。
“啊……走神了。”
“好的。”
“凌晨辛苦了“发这样的信息会显得自然吗？
*接到朱检察官联络是一周后。自那尴尬的清晨，我再未在丹贤支厅见过他。
“李主任，我是朱泰善。尸检报告提前送达，现在能上来吗？”
却传唤仅值过班的我。他必有深意，而我参不透。颤抖的手指敲击键盘：“晚上好检察官。您辛苦了，这就上来。”
抓起外套背包冲上五楼。检察官办公室所在的走廊静得出奇。这个点调查官基本走光了，偶尔有检察官留守。站在512室门前，我仰视门旁并列的姓名牌：检察官朱泰善调查官宋河那调查官金知旭事务官卢善熙敲门后谨慎推开的瞬间，八坪不到的狭小办公室尽收眼底。靠窗的主办公桌两侧是调查官与事务官的座位，各类文件柜像蹲踞的巨兽填满剩余空间。
他用下巴示意里间。每间检察官办公室配有的小会议室，本是让检察官与调查官单独议事之用。
“好的。”
快速浏览擅长的尸检报告，结论很简单：死因：甲基苯丙胺中毒正如所有参与验尸者的推测，终究是瘾君子吸毒过量致死。
1.血液检测出致死量千倍的甲基苯丙胺及微量尼古丁。后者浓度虽高但不足以致命，推测死前曾大量吸烟；2.手臂布满注射针孔，颈部有一处针孔；3.食道刮痕与死因无关，但成因不明；4.无他杀痕迹。
意味着无需进一步调查或起诉。
苦思不得其解。
“这么快看完报告？阅读速度不错。”
“没错。并非他杀。”
“不用。您想喝的话我来泡。”
“不用。您想喝的话我来泡。”
”
他重重落座，指尖将警方意见书推过来：“死者确认是旅俄韩侨。死亡前一天刚入境，无亲属，滨海边疆区朝鲜族。姓金，以后就叫他朝鲜族金某吧。”
“当然。在丹贤市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