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不回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
换不回他失去的一切。
quot;我知道,quot;沈砚清低着头,quot;说什么都没用。但是陈叔叔,该还的,我们都会还。国家赔偿、名誉恢复、工作安排……能做的,我们都会做。quot;
陈伟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quot;算了。quot;他说,quot;都过去了。quot;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还是阴的。
但云层后面,隐约有光。
quot;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quot;他说,quot;至少,我还能看见我妈。quot;
沈砚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别过头,擦了擦眼泪。
quot;陈叔叔,quot;她说,quot;我送您回家吧。quot;
陈伟民点点头。
quot;好。quot;
两个人上了车。
车开得很慢。
陈伟民一直看着窗外。
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
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看着街上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了。
二十年。
世界早就变了。
而他,被关在监狱里,错过了一切。
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心里堵得慌。
quot;陈叔叔,quot;她说,quot;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吗?quot;
quot;有。quot;陈伟民说,quot;我妈。还有……quot;
他顿了顿。
quot;还有我老婆。quot;
quot;您老婆?quot;沈砚清愣了一下,quot;她……她还在等您?quot;
陈伟民苦笑了一下。
quot;不知道。quot;他说,quot;我进去的第三年,她就跟我离婚了。说是……要改嫁。quot;
沈砚清的心里,又是一沉。
quot;那……quot;
quot;没事。quot;陈伟民说,quot;不怪她。换做是我,我也会走的。谁愿意守着一个杀人犯过一辈子呢。quot;
他说得很平静。
但沈砚清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少心酸。
车继续往前开。
开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quot;就停这儿吧。quot;陈伟民说。
沈砚清停了车。
quot;我送您上去吧。quot;她说。
quot;不用了。quot;陈伟民摇摇头,quot;我自己上去就行。quot;
他推开车门,提着编织袋下了车。
走到小区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quot;沈丫头,quot;他说,quot;你爸……他还好吗?quot;
沈砚清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quot;我爸……quot;她的声音有点抖,quot;他十年前就走了。quot;
陈伟民愣住了。
quot;走了?quot;
quot;嗯。quot;沈砚清点了点头,quot;心脏病发。quot;
其实是林婉宁下的毒。
但她没说。
有些真相,太残忍了。
没必要让一个刚刚出狱的老人知道。
陈伟民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quot;嗨。quot;他最终叹了口气,quot;都走了……quot;
他摆了摆手。
quot;行了,你回去吧。quot;他说,quot;谢谢你来接我。quot;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小区。
背影佝偻。
步履蹒跚。
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
沈砚清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眼泪,又流了下来。
quot;爸,quot;她轻声说,quot;你看见了吗?quot;
quot;这就是你造的孽。quot;
quot;你欠的债,我替你还。quot;
quot;可是有些东西,还不清了。quot;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车窗外,天终于阴了下来。
要下雨了。
回到市局的时候,陈屿正在办公室等她。
quot;沈队,quot;他站起来,quot;陈伟民接回去了?quot;
quot;嗯。quot;沈砚清点了点头,坐下了。
quot;省厅刚来了通知,quot;陈屿说,quot;7·15大案的专案组要重组,由你牵头。quot;
quot;我牵头?quot;沈砚清抬起头。
quot;对。quot;陈屿说,quot;上面说,你最了解情况,而且……你是沈明远的女儿,由你来翻这个案子,最合适。quot;
沈砚清苦笑了一下。
最合适?
她是罪犯的女儿,由她来翻案,有什么合适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
要用她的身份,来显示彻底翻案的决心。
quot;行。quot;沈砚清说,quot;我接。quot;
quot;沈队……quot;陈屿看着她,有点担心,quot;你没事吧?quot;
quot;没事。quot;沈砚清摇摇头,quot;我能有什么事。quot;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quot;走。quot;她说,quot;去半山别墅。quot;
quot;去那儿干什么?quot;
quot;证据还没运完呢。quot;沈砚清说,quot;那么多东西,得一件一件清点。quot;
quot;可是你……quot;
quot;我没事。quot;沈砚清打断他,quot;工作要紧。quot;
说完,她率先走了出去。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